夏雨沥沥的江南里,老屋是一道不可抹煞的美景。
而在这种美景的映衬之下,那雨后凄沥的青石板路上刚刚踏歌走过的,身着紫红旗袍的姑娘,像是五月红透了的樱桃。老屋内外地板有陈旧的木头的气味,胡同幽深且古老。
我总希望在梦里能遇到那个穿着紫红旗袍的姑娘,他抬头向远方望去,循着目光而去,只有幽深的胡同。思念冗长冗长似乎永不间断。
她在等待一个男人,民国时期的男人,为了和平而赶赴沙场,临行前,他哭着对她说:“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呀,一定呀”,女孩也哭了,“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”。
“水性能够使人通达,”不像山,它锁了太多太多没有出口的诺言。
“总有一天,他会回来的。”老屋有证呢。然而,这日头是不会留人的,就像生长干树桠的果实,成熟的时候,自会有人去摘的,这是个定律,没有人会希望让它白白落于无尽的松泥软土之中。即使,这果实是没有人去管理的。姑娘脸上的绯红也随着日子的推移逐渐的消失,而古屋外风景依旧,甚至今年花胜去年红呢。
临街的摊道旁,总是堆满了卖鲜货的摊子,橘子到了三月,总是红的像火一般灿烂,然而这思念终是一载又一载,姑娘便不再年轻。
终于,有一天他回来了。
但是他带着一条断了的腿,手指也只剩下了三个。他还是哭了,跪在她面前:“我是回来了呀,我们都不再年轻了,可我还是爱着你呀”,然而,当年那个让他终日思念的姑娘却已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,她轻声地说:“时代变了呢”。
等待,有时就像手里的风筝,任意飞行,有天空底色的映衬,从不会刻意让你留下什么,最终你手里的线却是那最后要找的东西。小伙子悲伤呀,是等待变老了呀,那么还有许多在等待里未曾出口的誓言呢,有一天,他来了,变老了。一切都变老了呢。
“时间会证明一切呢”他说,“你看,多好的日子啊!”
江南屋,我的江南屋,让我抱着你哭,时间留不住的东西太多了,连诺言都淡化了。等待有什么用呢,最终,等来了皱纹,丢了年轻,那姑娘老了,她说:“时代变了呢!”
这世界上,没有能回得去的东西,有时候,等待仅仅是一个会用时间来让你宽慰的骗子而已。